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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分析天津小拇指、天津华商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案名:兰建军、杭州小拇指汽车维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天津市小拇指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等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法院: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日期:2013年
 
 
 
案情:兰建军与杭州小拇指诉天津小拇指、天津华商公司侵害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和不正当竞争。
 
1992 年,天津华商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田俊山。取得《天津市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证》二类(汽车维修),现在有效期内。
 
2004年,杭州小拇指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兰建军。其下属分支机构为杭州小拇指萧山分公司,并于2008年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2008年,天津小拇指成立,法定代表人田俊山。该公司于2010年取得《天津市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证》 二类(汽车维修),有效期至2012年。天津小拇指、天津华商公司在从事汽车维修及通过网站进行招商加盟过程中,多处使用了“小拇指图”标识,且存在单独或突出使用“小拇指”的情形。
 
2008年, 天津华商公与杭州小拇指签订了《特许连锁经营合同》,许可天津华商公司在天津经营“小拇指”品牌汽车维修连锁中心,合同期限至2011年。合同约定天津华商公司设立加盟店,应以杭州小拇指书面批准的名称开展经营活动。商号未经杭州小拇指书面同意,天津华商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不得在任何场合和时间,以任何形式使用或对‘小拇指’或‘小拇指微修’等相关标志进行企业名称登记注册、将‘小拇指’或‘小拇指微修’名称加上任何前缀、后缀进行修改或补充、注册含有‘小拇指’或‘小拇指微修’或与其相关或相近似字样的域名等。
 
2008年,杭州小拇指取得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备案。天津华商公司曾向商务部行政主管部门反映杭州小拇指公司违规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予撤销备案的问题,浙江省商务厅给予批复。
 
2009年,杭州小拇指“小拇指汽车维修服务”被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认定为浙江服务名牌,并多次获中国连锁经营协会颁发的中国特许经营连锁120强证书。
 
2010年,天津华商公司与杭州小拇指因履行《特许连锁经营合同》发生纠纷,经杭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解除合同。
 
2011年,杭州小拇指取得第6573882号“小拇指”文字注册商标。该商标现在有效期内。
 
2011年,兰建军将其拥有的第6573881号“小拇指”文字注册商标以独占使用许可的方式,许可给杭州小拇指使用。
 
 
 
程序历史:天津第二中级法院判天津小拇指和天津华商汽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第6573881号和第6573882号“小拇指”文字注册商标,连带赔偿兰建军、杭州小拇指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人民币50000元。
 
 
 
争议焦点:
 
被告天津小拇指、天津华商公司是否侵害了原告兰建军、杭州小拇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被告天津小拇指、天津华商公司是否构成对原告杭州小拇指的不正当竞争。
 
a)     经营者是否存在超越法定经营范围的违反行政许可法律法规行为及其民事权益能否得到法律保护;
 
b)     如何认定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竞争关系。
 
案由: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
 
判决:维持天津第二中级法院判决外,天津小拇指另赔偿杭州小拇指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
 
 
 
理由:
 
1. 注册商标专用权侵权的认定
 
天津小拇指、天津华商公司认为杭州小拇指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含许可经营项目及汽车维修类,也未取得机动车维修的许可,且不具备“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条件,属于超越经营范围的非法经营,故其权利不应得到保护。且他们对“小拇指”标识的使用有合法来源,不构成商标侵权。
 
法院解释:
 
天津小拇指、天津华商公司在从事汽车维修及通过网站进行招商加盟过程中,多处使用了“小拇指图”标识,且存在单独或突出使用“小拇指”的情形。
 
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足以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天津小拇指与杭州小拇指之间存在特定联系。
 
该标识主体及最易识别部分“小拇指”字样与涉案注册商标相同,且天津小拇指在经营场所、网站及宣传材料中对“小拇指”有商标性使用行为,应当认定该标识与涉案的“小拇指”文字注册商标构成近似。
 
2. 不正当竞争的判定
 
2.1 《反不正当法》第二条适用
 
天津小拇指、 天津华商公司认为其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因为1)杭州小拇指未依法取得机动车维修的相关许可,超越法定经营范围从事特许经营且不符合法定条件,属于非法经营行为,杭州小拇指主张的民事权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2)杭州小拇指公司并不从事汽车维修行业,双方不构成商业竞争关系,且不能证明其为知名企业,其主张企业名称权缺乏法律依据。
 
高院反对。认为,对于超越法定经营范围违反有关行政许可法律法规的行为,应当依法由相应的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认定,主张对方有违法经营行为的一方,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杭州小拇指存在违反行政许可法律法规从事机动车维修或特许经营业务的行为。其次,即使存在该类行为,属于行政责任范畴,应由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查处,不必然影响有关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主体提起民事诉讼的资格,亦不能以此作为被诉侵权者对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抗辩。
 
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未限制经营者之间必须具有直接的或具体的竞争关系,也没有要求经营者从事相同行业。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扰乱经济秩序的行为,从直接损害对象看,受损害的是其他经营者的市场利益。因此,经营者之间具有间接竞争关系,行为人违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的,也应当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
 
高院认为,杭州小拇指所从事的汽车玻璃修补、汽车油漆快速修复等技术开发活动、经授权许可使用的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所包含的车辆保养和维修、通过将其拥有的企业标识、注册商标、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其直营店或加盟店使用等活动,使其成为“小拇指”品牌的运营商,以商业特许经营的方式从事与汽车维修相关的经营活动,是汽车维修市场的相关经营者,与天津小拇指及天津华商公司之间存在间接竞争关系。
 
2.2  《反不正当法》第五条第(三)项适用
 
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检验标准:1) 原告企业字号是否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 2)被告登记使用该字号是否具有主观上的恶意;3)被告使用字号是否足以造成市场混淆。
 
1.2008年天津小拇指成立时,杭州小拇指“小拇指”字号及相关服务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杭州小拇指自2004年成立时起使用“小拇指”字号,创立了“小拇指”汽车微修体系。至2011年,已有加盟店400余个。通过其直营店和加盟店在汽车维修领域的持续使用及宣传,“小拇指”汽车维修已在相关市场起到识别经营主体及与其他服务相区别的作用。
 
2.天津华商公司作为被特许人与杭州小拇指签订《特许连锁经营合同》,法定代表人田俊山代表该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其知晓合同的相关内容。天津小拇指公司与天津华商公司相互关联,对杭州小拇指及其经营资源、发展趋势等应当知晓,但仍将“小拇指”作为企业名称中识别不同市场主体核心标识的企业字号,且不能提供使用“小拇指”作为字号的合理依据,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搭便车”及攀附他人商誉的意图。
 
3.天津小拇指在其开办的网站及其他宣传材料中,均以特殊字体突出注明“小拇指”,其服务对象与杭州小拇指的消费群体多有重合。且自2010年起,杭州小拇指在天津地区成立加盟店,两者有重合服务区域。故天津小拇指公司以“小拇指”为字号登记使用,必然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两者存在某种渊源或联系,加之天津小拇指公司存在单独或突出使用“小拇指”汽车维修、“天津小拇指”等字样进行宣传的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市场主体和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容易造成竞争秩序的混乱。
 
 
 
依据法条及裁判原则:
 
1. 《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
 
2.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
 
3.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
 
4.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禁止经营者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以损害竞争对手。
 
5. 市场竞争中的经营者,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尊重他人的市场劳动成果,登记企业名称时,理应负有对同行业在先字号予以避让的义务。
 
 
 
裁判要点:
 
1. 经营者是否具有超越法定经营范围而违反行政许可法律法规的行为,不影响其依法行使制止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的民事权利。
 
2. 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未限制经营者之间必须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也没有要求其从事相同行业。经营者之间具有间接竞争关系,行为人违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的,也应当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